
山头赵村并不在山头,背靠石撅山、老虎寨山、狮子山,东依莲花山,西有西蛇山,南有中蛇山,群山逶迤,围一方良田沃土,林野四季,庄稼变换。调色板一样的田野上,鲁医河缓缓流过,山头赵水库如同湛蓝的天空掉落一块,挽住东西两条干渠,浇灌着十几个自然村的上万亩土地,景色迷人,庄田如画。
北部山地,被近年栽种的侧柏、松树、女贞等10万多棵常绿林木覆盖。其中石撅山上的两万棵丝棉树,是很好看的景观树。西蛇山、中蛇山、莲花山也新栽了10万多棵各色树木……
2014年11月,山头赵村入选国家级传统村落名录,为了让这里更美更好,村党支部、村委会带领乡亲们改善村居环境,绿化条条道路,丰富文化生活,彻底改变了旧模样。
“我们先后修砌了2500多米下水道,铺设了2300多米红石路和600多米青石路。修复了老寨门、赵氏祠堂、古戏楼等传统古建筑。村里还组建了50多人的曲剧团,节假日演出之外,春节连唱15天大戏,吸引了十里八乡的人前来观看。” 村党支部书记赵万选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。
站在莲花山上向西望,山头赵村的街道、房屋、庙宇、戏楼,如同行驶在光阴河流中的乌篷船,古韵悠悠,光色如画。
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,有刘秀桥、鲁医庙等多处历史遗迹。就在莲花山西堂凹岭的一处山崖上,有孔高1.8米、深2.38米、宽2.5米的石洞。据明代正德《汝州志》、清同治《郏县志》载:此洞因西汉著名谋臣、关内侯刘敬曾在此隐居,故称娄敬洞。娄敬即刘敬,是西汉开国皇帝刘邦的重要谋士。原名娄敬,因识见高远有谋略,助益刘邦安定天下,被刘邦封为关内侯,号建信侯,且赐刘姓。
追随刘邦之前,娄敬路过这里,见山水灵秀,遂生隐居清修之意,命随从凿崖为洞,建起了这座石室。不知驻守几许年,有洞中十八罗汉石雕为证。今罗汉仍在,岁月侵蚀,虽有磨损,人物形象依然栩栩如生。娄敬在此隐居时,多有善举慧行,德高望众,吸引四外乡民迁来居住。赵姓祖先最早来此,村名就叫山前赵。明初,又有山西赵姓迁入后,改名山头赵。
穿过古香古色的东寨门,左边有新修复的大戏台,右边就是始建于清嘉庆四年(公元1799年)的关帝庙。进大门,迎面是砖瓦结构的三间大殿,青砖甬路,柏树森然。大殿里的关爷塑像还是当年始建庙时的旧文物。
东侧紧临关帝庙,又有老君庙,始建于唐,重建于光绪八年(1882年),占地3000平方米,大殿三间、卷棚三间,青砖黛瓦,古香古色,老君像亦是当年旧文物。
沿着关帝庙门前的大街一路向西,南北相向的房屋多砖瓦结构的三合院儿。有酒旗、红灯笼点缀门楣,屋瓦苍苍,大树森森。我看见一处仅存的厦房,不知有多少年了。记得有句民谣:“陕西八大怪,房子半边盖。”厦房,看上去就像是将屋脊高挑有前后坡的传统屋舍从中间劈成两半一样。山头赵村地处明清时代的商贾古道,与汝州市地头相连,同属豫西,与陕西地脉相通,风俗相近,建厦房也是自然。厦房和窑洞都属古民居,如果保存下来也是一种珍贵的文化景观。
不愧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,山头赵除了高大的寨墙、寨门、商号遗迹、赵氏祠堂、关帝庙、老君殿、奶奶庙、牛王庙、白龙庙等古建筑,还有古民居230间。人在街上走,被一种流淌千载的古意围裹,一颗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,充满了人情悠悠、万古如斯的惆怅……
人类的生活如同绕村而过的鲁医河水,闪烁明灭都在细节里,河砾石一样噙系着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也不必走进赵氏祠堂,去看那刻意收集来的上世纪80年代还在使用的农具、家具和生活用品,我看见一处20多米长的院墙,有人就近立起原木精心搭建出长长的草棚,不拴牛,不拴驴,只存放农用工具车、拖拉机、三轮车和摩托车。这些不吃草料的物什,无言地诉说着时代的变迁……
陪同的人告诉我,这个村现有2700多亩土地,人均一亩左右,主要种玉米、小麦,另外还有烟叶300亩,花生五六百亩,红薯五六百亩。从种到收,都实现了机械化。农闲时,村里有四五百人远去苏杭打工。留下来的人除了种地就是搞养殖,他搬着指头算:养牛的有5户,存栏500多头;养羊的50多户,平均户养30多只;养猪的四五户,存栏500头左右;还有四五家养鸡的,常年保持在五六千只。山地红薯出粉多,带动20户人家加工粉条,因为是绿色食品,成色好,不出村就卖完了。粗略地算一下,全村人均年收入8000元没问题……
抬头望见几团浓云似的树冠,我拐进几个院落相对的一处空场。阳光寂寂,清风习习,两棵200多年树龄的皂角树,与不远处小巷里的3棵300多年树龄的国槐相守相望,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眼前流过的绵绵人烟故事。二三百年,弹指一挥间,眼见他呱呱落生,眼见他长大成人,眼见他娶妻生子,眼见他白了双鬓,眼见他被劳碌压弯了腰身……争,是为了活着结籽饱满、造福子孙;不争,是为了那个有生必死的大悲凉和大解脱。
赵万选告诉我,不算百年以下的树,全村有10棵300年以上的国槐,还有4棵200年以上的皂角树。它们与村民相依相伴,是亲祖先人一样的存在。
人类,需要清静更需要热闹。文化元素里从来都不缺大红大紫的亮色。山头赵村的非遗文化传承里,就有很多独具地域特色的瑰宝。
据介绍,2017年以来,他们举办了“中国农民丰收节暨郏县首届丰收季活动”“传统年味活动”“山货大集”等大型文化活动。2018年春节长假里,村民们每天表演舞龙、舞狮、打铁花等民间传统节目,吸引了包括央视在内的众多媒体前来拍摄,山头赵村借此成了远近闻名的乡村旅游目的地。
不只是旅游目的地,山头赵村的万人饸饹宴、山货大集、古刹庙会、铜器舞、石刻工艺等非物质文化遗产都得到了心手相接的传承,吸引了省里、市里、县里和方圆数十里的人们前来观赏。这不止是人间亲情的交流,还是互通有无的物资交流。
让空心的农村活泛起来,让留守的老人孩子心里暖和起来,这才是文化兴村、旅游兴村的切切实实的意义所在。
那天走访山头赵村,只是匆匆一瞥,而今回望,有两棵生长在关帝庙甬路瓦缝间的凤仙花,明艳艳的挥之不去。显然不是人们有意种的,它们被风吹来,清灵灵地生长着,还开出八九朵花,就在来来往往的游人脚下,毫无伤损!
花的美意,人的善意,温暖而又明亮。还有那棵腹空的老树,20多年前被钻进去烤火的孩子烧死了,崩开的几片老树皮被人聚拢,用绳子捆住,竟又生出蓬蓬新枝,绿叶如伞。巍峨的西寨门外,有处百年旧屋,土墙被风雨剥蚀,主人用两垛黄土堆撑住。那土堆非棱非柱,却憨实得如同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雨淋风吹,头脑尖尖,看上去非常有趣。比之那些青石砌基,青砖护墙,门楼廊檐有砖雕、石雕、木雕的传统建筑,另有一番亲切的滋味在心头。
山头赵村,位于郏县茨芭镇政府北6公里,总面积6.6平方公里,辖2个自然村,8个村民组。仿若一个时光驿站,我祈愿这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有更多打铁花一样的精彩绽放出来。